【精】 【图】 【惊悚夜话】鱼馆幽话1紫苔(3)
鱼姬叹了口气,“凡事自有因果,若是恶因种下的恶果,只怕比起因来,要糟糕得多……明颜你生性急躁,纵然是看不过去,也不要再随意向凡人出手。须知道众生皆有其道,莫要坏了规矩。”
明颜听得似是而非,口里应了,心想掌柜的既然算出灾劫,何不直接出手解决了,却说什么因果。四下张望,却不见了三皮,“再过会儿就打烊了,也不知道那痞子狐狸去了哪里。”
鱼姬、何栩相对一笑,也不言语,各自举杯对饮……
何栩鱼馆暂住,白日里便城郊继续察访,所幸这大半月来再无孕妇被害,只是如此一来线却是断了。那晚听鱼姬所言,似乎此事和那莬娘有关,于是不时随明颜去那莬娘家附近探视,并无不妥。
莬娘依旧是拖着有孕之身辛苦张罗家内外事务,负心汉孙步云伤势虽未愈,也依旧早出晚归,不时口角之争,也是孙步云拂袖而去,到紫薇医馆过夜。正是只闻人笑,哪知旧人哭,饶是莬娘万般委屈,千般柔顺,也只得落个空房独守、孤灯相对的结果。幸有腹孩儿相伴,稍稍慰藉,不然也不知这等日子如何挨得过去。
一幕幕只看得何栩、明颜连连摇头,为莬娘不值。
这天又见孙步云摔门而出,面有怒色,一路急行,直奔医馆,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若是平日,莬娘多会跟将出来哭泣挽留,这次却全无动静。
何栩与明颜担心莬娘有事,去到门前一看,莬娘额角滴血,晕倒桌边,不知道是让那男人推的还是身重体弱不小心撞向桌角……
何栩来不及考虑许多,慌忙上前替莬娘止血,生怕伤及腹胎儿。
明颜生平恨人薄情寡意,见到这般情形是按捺不住,哪里还记得鱼姬的劝诫,心想上次的教训到底是轻了,将身一跃,直奔紫薇医馆。
远远看到那孙步云立于医馆后门外,旁边还停了一乘小轿,四个矫夫正靠树阴下歇息。明颜见有人场,不方便现身,于是捏了个隐身诀,附将过去。
不多时,见个老者自后门闪出来,正是汪御医。只是行色慌张,不似平日那般镇定自若,快步上轿,拉下轿帘。轿夫抬了轿子,孙步云埋头跟后面,一行人放着正街不走,转背街穿小巷,处处透着一股子鬼祟。
明颜原以为孙步云抛下结妻子是来与欢厮会,不想却是如此,不由得疑心大起,于是悄没声息跟了过去,轻飘飘落轿顶上。那些人俱是肉眼凡胎,哪里看得到她。
一群人转过几个暗巷,停一条深巷的巷尾。汪太医下轿,孙步云低声吩咐那几名轿夫将小轿抬到旁边的巷子里等候,随即和汪太医一起走到巷尾那户人家的后门叩门。
明颜自然是跟了过去,那门上并无名牌,也不知道是谁家府邸,但见影窗内的园林水榭俱是奢华无,想来那宅子的主人定然非福则贵,来头不小。
半晌,院内一家丁应门,开门请了汪孙二人进去,关门前还左右观望,好不谨慎。
转过回廊水榭,到了一处花厅。家丁招呼汪孙两人坐下,旁边早有丫鬟奉茶伺候。明颜一翻身上了房檐,依旧隐身潜伏,打算一探究竟。
不多时,内堂转出一人,锦衣博带,三十上下,只是前额早秃,说不出的委琐。
汪太医见了来人,慌忙起身见礼:“曹经略安好。”言形颇为谄媚。孙步云也是个聪明人物,明白这位经略大人是关键人物,自然不会折了礼数。
寒暄几句后那曹经略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人退下,花厅只剩他们三人。
“不知道汪太医回元丹炼得如何了?”那曹经略想是打惯了官腔,言语盛气凌人。“童大人那里已经所剩不多,如不快补上,只怕大人会很不高兴。”
汪太医汗颜道:“实不相瞒,赤紫河车近日短缺,没有这味药材作引,实没办法炼出回元丹……”
曹经略面容微怒,“一直以来只需尔等寻得药引,不必尔等亲自取药,而今却只知无法,那还留你们有什么用处?!童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国殚精竭虑,需那回元丹滋补气息,若是断了丹药,有什么闪失,你们可担待得起?!”
“大人息怒。”孙步云上前一步,“并非小人推脱,只是……”
“只是什么?”曹经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此事若是办得好,自然有你的好处,若是砸了,也没你的好果子吃!”
孙步云见曹经略神色不善,颤声道:“小人也知道药引重要,只是近月来少有人延医出诊,就算有赤紫河车成熟,我们也无法得知……何况近扇门不知道为什么查得很严……说是刑部签的公。”
“刑部?”曹经略沉吟片刻,冷笑道,“刑部又算什么,一纸书也不过是张白纸而已。”
孙步云伏道:“可是昨日京城第一名捕龙涯也亲自到医馆察访,便是普通的一味紫河车到货也有要登记来历去向,并非我等不力,其着实为难。”
明颜听得此言,心念一动,心想紫河车是指妇人产子所脱落的胞衣,却不知道加个“赤”字又是什么东西?半月前掌柜的倒是送了两瓶好酒给龙捕头,莫非为的是同一桩事情?
正思虑间,突然觉得一股恶寒,那门外又进来一人,却是个年道士,不知道为什么,明颜一见到他就浑身不舒服。
那道士不似汪孙二人一般做小伏低,见了曹经略也只是拱拱手,“适才遇到点麻烦事,所以来得晚了,大人勿怪。”
曹经略笑道:“无尘道长言重了,刚才正讨论药引之事……”
“贫道外也听到一些言语。”无尘沉声道,“近的确风声颇紧,取药之事只怕有些困难。”
曹经略哈哈大笑,“道长乃神人,区区几个刑部捕快翻不起什么大浪,又何必忌讳?明日禀告童大人,收回那一纸公,也是寻常事。”
无尘面色有几分难看,“贫道对那捕快倒不如何忌讳,只是刚才太庙南街孙记药材铺看到一只上好的赤紫河车……”说罢耐人寻味地盯住跪伏一边的孙步云。
孙步云顿时大汗淋淋,心跳如雷,白净面皮转作一片惨然。
“你不是说没有吗?!”曹经略一声暴喝,吓得孙步云身如筛糠,抖个不停。
“大人……大人恕罪……道长所见……是小**……”孙步云如何不知无尘的意思,虽然早厌烦了莬娘,但她腹孩儿到底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倘若被无尘剖腹取胎,必定一尸两命……虽然一直以来替人做这等亏阴德之事,当真落到自己头上,却是知道害怕了。
明颜心头一颤,豁然开朗,心明之后却是一片恶寒。先前听何栩言道孕妇血案,本以为是妖怪所为,不想居然是下面几个恶人的行径!
无尘无视孙步云惊惧神色,继续说道:“原本想要采药,不想却遇到个*对头,斗之不下,又恐着了痕迹,也只好先回这里……”话音未落,突然眼精光暴涨,“什么人?”
扬手之间,一道寒光直取梁上的明颜!
明颜没想到那道人居然察觉到自己的气息,躲闪不及,只觉得肩上一痛,却是一只寒铁跗骨钉,顿时半身酸麻,现出原形,自檐上摔了下去。
“原来是只猫妖。”无尘正想伸手擒她,明颜将身一滚避了开去,飞身扑将出去,一路狂奔!
无尘哪里肯放她离去,手桃木剑出鞘,快步追了出去!
明颜身体沉重,肩头剧痛倒也罢了,此时每跑一步都觉得四肢麻,也不知道那道士的跗骨钉上做了什么章,此刻若跑不出去,只怕一条小命就要送这里!
转过回廊见到外面的水榭小桥,只要出得去,就有机会跑掉,可身子已然不听使唤,而听得后面脚步声沉,近一步!
就此时,水塘池面如同撕裂一般,露出一条口子,里面猛地伸出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掌,按明颜背上,未等她出一声叫喊,便将她拉下水去!
水面顷刻闭合,半点涟漪不现。紧追而来的道人看来,受伤的猫妖似乎是凭空消失这条桥上!
后面有人跟了上来,见得这般情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无尘知道那猫妖已逃得远了,也不以为意,转头看看还呆的孙步云,“不知道孙老板看来是童大总管重要还是妻重要?”孙步云脸色惨白如纸,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却说明颜被那只怪手拉下水去,张口呼叫,却只觉得水流直往口里灌,挣扎几下,却觉着口里灌入的不是水,而是酒!
蓦然身子一轻,眼前一亮,却现自己正泡一只大酒缸里,将自己从酒缸里拉出来的正是鱼姬!
“掌……掌柜的……”明颜心头一喜,知道是鱼姬用分水换景之法救了自己,心一宽,顿时失去了知觉。
待到醒转,现正躺自己房里床上,肩上的伤已包扎妥当。鱼姬坐床头,把玩着手里一枚碧泠泠的跗骨钉。
“掌柜的……”明颜想坐起身来,奈何浑身无力,似乎这个皮囊不属于自己一般。
鱼姬眉头微皱,“早跟你说过不要太过冲动,这下可吃苦头了……”说罢取过床头一碗清冽的酒水,将那只跗骨钉浸了进去。
说也奇怪,那跗骨钉一入水酒,顿时出一阵凄厉的婴孩啼哭声,听来分外瘆人。随着阵阵啼声,原本清彻的酒水居然飞快渗出一片浑浊的暗红!
酒水碗里翻滚奔涌,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溅出半点来,到后哭声渐息,那碗酒水变成了绛紫色,总算是完全静了下来。
明颜知道那跗骨钉有古怪,不料竟有这等异相,心正有疑问,却听鱼姬说道:“把它喝下去。”
“啊?”明颜露出几分犯难的表情,“不是……”
“你可知道那跗骨钉上有什么东西?”鱼姬叹了口气,“要是你打算一辈子都这么躺着,也可以不喝。”
“我喝,我喝……”明颜吃她一吓,也顾不了许多,自鱼姬手上接过酒水,捏着鼻子灌下去,只觉得喉咙里满是腥气,说不出的难受。正想翻身呕吐,突然现身体一轻,不再像先前一般浑身无力。
“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颜干呕两声,抬头问道。
鱼姬眉头紧锁,半晌长长吁了口气,“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听过炼血婴?”见明颜满脸茫然,接着说道:“玄门邪法有一门炼魂术,专取未见天的婴孩元神炼制,所得的血婴秉承怨毒之气,可供炼术人驱使,吸取敌人元神,害的人越多,血婴就越厉害。你的跗骨钉上便附有血婴,若非你身为异物,又有这几年修为,只怕当时就了账了……”
明颜脸色变了变,“居然如此厉害,难怪我一看到那臭道士就浑身不自。那些人完全是疯了,居然用这么阴损的法子!”片刻顿时叫苦连连:“掌柜的你叫我喝那酒水,岂不是连魔物也一并吞下了!”
鱼姬摇头道:“血婴早被我的浣魂露洗涤,也无什么危害。只是那血婴是无辜婴孩元神所化,身世可怜,只要你替它念经超,也算是功德一件。”
明颜一听念经,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要念经啊……不念……我是说要是忘了,会怎么样啊?”
“也不会怎么样,多它你的五脏庙长住,什么时候高兴了就闹腾闹腾。”鱼姬转头看看天色,心想这猫儿不定性,吃这亏就算历练,想来也会改改冲动的性子。
明颜无可奈何道:“也只好如此了,还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可恨的就是那群恶人,
璃ヾ
✎﹏ℳ๓❀影阳
2015-08-09 14:4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