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惊悚夜话】鱼馆幽话1紫苔(2)
鱼姬见其不言语,接着说道:“即便是妖,也是众生一脉,只要未损天道,也不应一味打压。你师傅潇湘上人没有教你吗?”
“听你言语,似乎与家师旧识。”那女子虽然性格激烈,嫉恶如仇,也知鱼姬所言非虚。
“算不上旧识,只不过他还欠我五十两酒钱。”鱼姬笑道,“是否客官一并结账?”
“啊?”那女子面露几分窘然,下意识地捏了捏钱包。鱼姬微微一笑,“没有那么多吗?那还是先欠着。”
那女子定定神,敌意逝,转头看看门外搀扶孕妇的明颜,见她神情关切,也不似凶残之辈,想那狐狸虽然有些孟浪,但也算知所进退,心是确定找错了对象,于是拱手道:“下辟妖谷第十七代传人何栩,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未知掌柜的怎么称呼?”
鱼姬摆手笑道:“不敢当,这里的人都叫我鱼掌柜,若不怕落了俗套,叫我鱼姐也好,小栩妹子。”
何栩拍手笑道:“甚好,甚好,没想到小妹一番莽撞,居然结识了位姐姐。”
大概听得风险已过,三皮的头又自厨房帘子后伸将出来,“都不知道是几千年的老妖精了,还捏着鼻子装嫩,和个黄毛丫头称姐道妹,也不羞……”
“刚刚小栩是想吃炭烤狐狸?”鱼姬眯着眼冲着三皮一笑。沉默片刻,豆大的汗珠自三皮额头徐徐而下,只听“嗖”的一声,已消失帘子背后,只是不知道已经遁地逃多远了……
鱼姬原本也只是恐吓两句罢了,转头见明颜搀扶莬娘去得远了,挥挥衣袖收了那场小雨,外面依旧明日当空,只是雨后空气清宜人,屋檐一角垂下一截七色彩虹,甚是喜人。
鱼姬转身自厨房端出酒菜款待何栩,酒过三巡方才开口问道:“适才小栩前来似乎是将我三人误认为敌人,不知此番可是接了什么活计?”
“不瞒鱼姐姐,小栩是奉师命外出游历,经过开封城郊听闻有妖怪专害即将临盆的孕妇,剖腹取胎,而今已伤了十余条人命!”何栩言语之间神情激愤,“小妹四处寻访都没见异端,直到看到鱼姐姐身边两位朋友身上出的妖气,才会一时卤莽……”
“居然有这等事?”鱼姬眉头微沉,“姐姐开封久居,倘若真有妖物为祸,只怕也瞒不过姐姐的眼睛,只怕是别有内情。不知道出了这等惨事,可曾报官?”
“穷乡僻壤寻常衙门官吏也是手足无措,民间传得绘声绘色,官府理不出头绪,也只是作为悬案放一旁。”何栩叹了口气,“倘若官府信得过,也没那么多无头公案、冤魂怨魄了。麻
鱼姬笑道:“小栩所言自有其事,但也不全然如此,我倒认识个些扇里的朋友,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如此甚好。”何栩颔道,“这样一来小妹还要姐姐这倾城鱼馆里叨扰几日。”
“那有何妨?”鱼姬笑道,“鱼馆虽小,友人来访自有安置之处,不过酒菜饭食可是要收银子的,小本生意,饶恕则个。”
何栩笑道:“鱼姐果然是生意人,一切听凭鱼姐安排。”
这般谈笑投机,浑然不觉已是黄昏,鱼姬起身掌灯,远远照见明颜回来,神色之间颇为抑郁。
鱼姬见状,已然猜出了七八分,扬声问道:“你这丫头,莫非又见着了什么不平事?”
明颜生性率直,哪里藏得住话,听鱼姬相问,当下噼里啪啦将白日里的见闻说了一遍,只听得何栩、鱼姬柳眉微颦,欷歔不已。
原来那莬娘这等烈日下还携物出行是去北面金水坊为她相公孙步云送饭。
说起她家相公,这汴梁城里也算小有名气。孙步云几年前是汴梁城郊牟县保举的秀才,奈何应试两科都名落孙山,蹉跎了年光阴。眼见仕途无望,家境日渐拮据,正逢乡里药商汪家说亲,便应允了这桩亲事,做了汪家的上门女婿。婚后四年,泰山驾鹤西归,留下一间药材铺子。孙步云知乡下地方没有多大作为,便关了铺子,携妻迁居汴梁,把变卖房产所得太庙南街开了家孙记药材铺。
莬娘虽然无学识,倒也算贤惠,不但对背井离乡毫无怨言,还恪妇道,照料相公衣食起居,甚至连汪家不外传的医经也一并托付相公,一心望夫成龙。
这孙步云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物,原本对药材一窍不通,只得了汪家祖上传下的药经,日夜观摩,居然学有所成,加上口舌伶俐,生意做得还算红火,往来俱是稍有头面的商家大夫,甚至拜入前御医汪御医门下,时常汪御医开的紫薇医馆行走观摩,研究医术。
因为汪御医与当朝徽宗皇帝身边的红人大总管童贯私交甚密,孙步云看来,似乎是峰回路转,原本湮灭的仕途之念不觉又有几分萌动……
却说那汪御医年届七旬,膝下只有一女,掌上明珠,宠爱非常。
也算是巧合,那汪家大小姐闺名也是一个“莬”字。和莬娘不同的是那汪家大小姐自幼养尊处优,通音律,擅诗,难得的是精通歧黄之术,深得乃父真传。
这般女子免不了有几分傲气,等闲男子难入法眼,挑挑拣拣地耽搁下来,年届三十还待字闺。
那孙步云时常出入紫薇医馆,与那汪大小姐日渐熟稔。虽然汪大小姐尚大他几岁,但驻颜有术,家境富裕,加上见识气无不胜出家糟糠,虽是同名同姓,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孙步云有心借御医之势向上爬,倾慕之余,对汪家小姐大献殷勤,口甜舌滑,哄动春心。
两人郎情妾意,便医馆也不避忌旁人,尤其莬娘怀孕之后,孙步云是肆无忌惮,时常流连医馆彻夜不归。那汪家大小姐虽知其已有家室,奈何爱郎柔情蜜意割舍不下,况且自己花季不待,又早将身子交付于他,唯有非君不嫁。
老御医虽知长久下去必然有损爱女清誉,奈何两人恋**热,哪里听得进去。何况孙步云信誓旦旦,绝不相负,老御医也喜欢他这等伶俐的人物,到后来也是听之任之,不再过问。
时间一长,难免有些个风言风语传到坊间,终落到了莬娘耳朵里。
莬娘初时不信,然数月来相公的确时常不归,言语冷淡无味,与前些年的夫妻恩爱判若两人。
莬娘有孕身,原本情绪就不稳定,加之心头委屈难当,家里寻孙步云闹了几次。孙步云越觉得自家妻无理取闹,只是个无知泼妇,对比那知书达理的汪家小姐,完全是云泥之别,心确定了要下堂再娶的念头。只是莬娘临盆即,暂无理由休弃,唯有先拖些时日,等孩子出世再做打算,于是家收拾了洗换衣裳,直接搬去紫薇医馆,与欢朝夕相对,当真是风月无边。
莬娘激愤之余渐渐冷静,也担忧相公就此离去伤了夫妻感情,于是家准备了他喜欢的饭菜,放藤盒里。也顾不得外面天气恶劣,自己身体不适,结果走到街上就差点晕了过去,若非明颜从旁扶持,只怕也到不了紫薇医馆。
谁料到了医馆,却不见她相公的人影,馆里的伙计见莬娘是被搀扶而来,又身怀甲,只道是来求医的急病人,于是未经通传就让莬娘、明颜两人进去。刚入内馆,就远远看到那孙步云与汪家大小姐正粘作一堆,那花园之亲昵调笑……
任凭哪个女人也没有办法容忍自己的丈夫背着即将临盆的自己和别的女人偷情。眼见这般无耻行径,莬娘心莫大的委屈顿时化作满腔的怒火,也顾不得自己怀有身孕,上前和那对奸夫**理论。
抓扯之间那汪大小姐脸上吃了几巴掌,双眼含泪,委屈非常。孙步云一见哪里舍得?心头恼恨莬娘伤及欢,危及前程,也管不了莬娘有孕身,蛮劲作,要将莬娘连拖带扯地赶回家去!
明颜见如此荒唐行径,哪里按捺得住,上前伸手孙步云肩头一按。以她数年修行,普通人哪里受得了这样一下,只听“咔嚓”一声,孙步云左肩锁骨断裂,顿时脚下一软,瘫地上呻吟不止!
汪家小姐见爱郎受苦,心头早慌如乱麻,高声威吓说要报官,治明颜伤人之罪。
明颜冷笑道:“要治姑奶奶的罪也不难,咱们先到官府问问私通有妇之夫又是何等罪状,看看官府先抓谁?!”
孙步云深知事情闹大不但颜面扫地,坏了汪大小姐的名声,只怕今后都无法搭上大总管童贯这条平步青云之路,枉费这一路来的心血和部署,于是强忍疼痛爬起身来劝住汪大小姐。
汪大小姐哪里知道他转的心思,只道爱郎心偏原配,心又羞又恼,一气之下直奔内堂,不多时已去得远了……
这厢莬娘心哀怨难当,虽恼恨相公不忠,见到他身体受创却也心疼,即使知道明颜是看不过眼替自己出头,也怕他再吃苦头,损伤夫妻感情,连忙向明颜讨人情。
明颜见她这般情状,心想到底只是她的家事,不好过问,于是径自回了鱼馆。而今再说起当时的情形,难免会义愤填膺。
三人感叹一番,均觉着那莬娘甚是委屈。
“糟了,被那对贱人气糊涂了,倒把正事耽搁了。”明颜突然想起,顿足道,“刚才我走得匆忙,忘了把银票给她……”
“也罢,反正你和她也有些渊源,过些时日再去探视也好。”鱼姬言道,“见那莬娘印堂隐隐泛出暗紫猩红之气,只怕近日会有血光之灾。你若能够帮她化去灾劫,远比还她一两银票要好。”
“鱼姐的意思是……那莬娘当真会出事?”何栩沉思片刻,心念一动,“莬娘有孕身,莫非和那城郊十余起血案有关?”【惊悚夜话】鱼馆幽话1紫苔(3)
璃ヾ
✎﹏ℳ๓❀影阳
2015-08-09 14:41:29